第73章 和平年代(PART1)II

庸人之罪

和平年代(PART1)II

克莱因也很热情地迎上去欢迎凌存真:“凌处长好,初次见面!”他忙不迭往外掏名片,可没等他把名片塞到凌存真手上,凌存真先伸出了手,对他和爱丽丝笑了笑,作势要和他握手:“布鲁尔先生,您好,初次见面。”

爱丽丝瞬间脸色煞白,呼吸不过来,就快晕倒了似的。欧佩拉赶紧将她扶进了会客厅。

克莱因处变不惊,和凌存真握了握手后,咧嘴一笑:“没想到我这等无名小卒,凌处长竟然知道我姓甚名谁,”他不光一点儿不慌张,还冲凌存真挤眉弄眼了起来:“凌处长也爱看《仙都闻说》?那回头我们仙都的稿子,能和情报秘书处的审核办公室说一声,能审快点不?”

凌存真收下了克莱因的名片,保持着那简直可以用来当作仙蒂拉上流社会社交礼仪典范的浅浅笑容:“您怎么能算无名小卒,顶A雌堕,奇货可居,仙蒂拉谁没看过?”

克莱因哈哈大笑,满嘴酒气直往外喷,道:“要是您给我个机会好好采访采访您,保准能写出比那个精彩一万倍的故事来!”

凌存真挑了挑眉毛,点了根烟:“采访我,给我写传记?您的教皇传记写完了吗?”

克莱因始终很大方自然地和凌存真说着话:“您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您的故事吗?您如何从一个公爵之子,一个顶级Alpha变成Omega,惨被标记,成了帝王的鹰犬……”

凌存真微微笑着:“一个Omega被标记那不是正常的吗,怎么能说惨呢?”

克莱因点头称:“确实,确实,还是被皇帝陛下这样千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个的奇才标记了,绝对不能说惨,那算得上是人生奇遇?”他像一个指挥家一样夸张地挥舞起了手臂:“但您从前毕竟是个Alpha,回首往昔,回忆您这一年的经历,起起伏伏,跌跌宕宕,您难道就没有觉得心酸,觉得苦闷的时候吗……您难道不想让世人知道吗?您和皇帝陛下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被命运捉弄还是强取豪夺,骑虎难下,天命难违……“

他又开始挤眉弄眼,没个正经。

凌存真笑出了声音,抽了口烟。

克莱因又道:“您瞧瞧您这样迷人的笑容,这样充满魅力的身姿,您往这儿一站,那眼神中经意间流露出的忧郁,笑容中无法掩饰的苦涩和隐忍……”他一拍胸口,“谁还愿意关心皱巴巴的教皇和他革新教廷的决心啊!谁不想听路西法堕天的故事?”

凌存真接道:“大家关心的只是黑色的恶魔的结局吧?”

克莱因道:“我怕以我一介凡人之躯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将话锋一转, “您要是不想追忆过去发生的事也没关系,那请问作为和皇帝陛下形影不离的情报秘书处处长,自打皇帝陛下开启了和平年代,星迪公主和陛下是否真的因为政见不和,闹了矛盾,在皇室内部打起冷战来了?”

凌存真朝克莱因伸出了手,段奇锋忙道:“二位,不然进屋里坐下聊吧。”

凌存真却只是拍了拍克莱因的风衣衣领,一字一顿地道:“今晚,星迪公主与丈夫教育部部长李斯恒先生亦会出席圣思综合学校建校三百二十周年校庆,聆听皇帝陛下的祝辞,附近的市民中心会进行现场转播,布鲁尔先生要是来不及赶去现场,为《仙都闻说》的皇室八卦专栏收集资料的话,可以去看看转播啊。”

他这才转头和段奇锋说起了话 :“下班路过,正愁没地方吃晚饭,您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克莱因在旁道:“既然是皇帝陛下的演讲,那我肯定得回家沐浴更衣后虔诚地观看啊!”他往屋里喊了一声:“爱丽丝,我们回去啦!”

凌存真冲克莱因点了点头,丢掉了烟头,进了屋。

段奇锋跟着他进去,凌存真熟门熟路地走进餐厅。屋外院子里,欧佩拉把爱丽丝送上了克莱因的小车,站在车外和克莱因说着什么。

段奇锋走到窗前,挡着窗户,高声道:“都是剩菜了,不然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吃些吧。”

凌存真扫了眼餐桌,说:“剩的可不少啊,别浪费了。”他就去厨房拿了餐碟和刀叉挑拣食物。

他挖了些南瓜炖菜,切了一小块肉饼,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在了克莱因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埋着头一个劲往嘴里塞吃的,真像是饿坏了。

欧佩拉进来了,她显得有些紧张,但对凌存真的突然现身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眼里反而有种“果不其然“的笃定。她带着这种眼神搜寻着餐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段奇锋过去拍了拍她,说:“你先去休息吧。”

欧佩拉却说:“我得收拾收拾。”

她便指着桌上的剩菜问凌存真:“还要吗?”

凌存真用叉子敲了下盛着巧克力蛋糕的盘子,说:“您烤的饼干和小蛋糕非常好吃,段博士常带去实验室慰劳我们。”

欧佩拉牵了牵嘴角,说:“下次再能买到那么好的面粉烤饼干和蛋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又说,“这次的巧克力蛋糕用的也是可可粉……”

段奇锋赶忙过去收拾酒杯,问了句: “是实验室有什么急事吗?“

凌存真用手擦了擦嘴:“不,真的只是路过,饿了,想起您家在附近,想到您夫人的一手好厨艺,就来了,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我的唐突。”

凌存真笑着朝欧佩拉举杯:“只要有您这双巧手,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吃啊。”

外头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格拉万岁!”

欧佩拉也对凌存真笑了笑,说着:“晚上可有些冷了。”去把窗户关上了,走进了厨房,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洗起了碗。

段奇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打开就是正在聚光灯下演说的皇帝陛下,皇帝身后悬挂着一条印有“庆祝圣思综合学校建校三百二十周年!”字样的横幅。

凌存真瞥了眼屏幕,段奇锋把音量调高了一些,他没记错的话,凌存真也是圣思出身,从这所始建于西庭殖民时代的综合学校的小学部一直念到了高中部。

皇帝的演说保持着他在演说时一贯积极昂扬,坚定果决的精神面貌,一双眼睛神采奕奕,抑扬顿挫的腔调听来莫名地振奋人心。自诩对此类热衷搭建空中楼阁的演说毫无兴趣的段奇锋也不由盯着电视机,对皇帝描绘的格拉的未来,三百年后人人互相尊重,再无国境线, 再无理解的阻隔,人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世界产生了一丝兴趣。

正听到演说最激动人心,高喊口号的地方时,电视直播画面猛地剧烈摇晃了起来。伴随一声轰响,电视黑屏了。

屋外响起了尖叫声,等到电视画面恢复,出现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满头粉尘的女记者,她磕磕绊绊地说着话:“就在刚才……圣思综合学校的大礼堂发生了……发生了爆炸……是爆炸……皇帝陛下安全,公主和部长……”

一滴血从记者的额头淌下。

凌存真拿起遥控器,调高了音量。

“安全的!他们是安全的!没有事!上帝保佑!”

但是很多其他人都出了事,镜头所及之处,有人抓着一条断腿,有人坐在地上,满身都是血,碎砖烂瓦之间到处都能看到血。几片,几滴,几大片,很多股……

段奇锋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视机。欧佩拉也走到了电视机前,厨房的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流水声难以掩盖电视机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摇摇欲坠的礼堂彻底坍塌发出的巨响。

直播镜头扫过去,像是操场的空地上站满了恐慌茫然的人群,更多的伤者出现了,很多都是孩子,一些孩子大喊大叫着,一些孩子已经一动不动了。

欧佩拉捂住了嘴,往门口跑去,段奇锋一把抓住了她。欧佩拉看着他,这个总是很坚强,不轻易掉眼泪,不轻易展露忧伤的女Alpha此时眼眶湿润,悲痛不已:“我能做点什么……我总能做点什么吧!”

段奇峰的心一软,手一松。

凌存真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太,请冷静,普通民众不应该去添乱。”

他的手里还抓着叉子,嘴里还在咀嚼。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神情冷静。

直播的镜头还在现场穿梭,粉尘铺天盖地,绝望的大人在哭喊着,边哭喊边挖掘,有人用外套盖住了一个孩子的脸,人们试图徒手搬起倒在递上的房梁。

圣思学校距离此地几十公里,段奇锋却感觉那些哭号声近在咫尺。

他往外看了眼,附近的居民们纷纷走出了家门,走到了街上,也哭号了起来。

皇帝陛下出现了,头发上似乎沾到了些血迹,他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教育部长和星迪公主都没事,正在指挥救援,画外音里有人在尖声控诉:“这是处心积虑地袭击!我们绝对不会原谅!!”

声音被掐掉了,信号被掐断了。现在是麦片的卡通广告时间。

凌存真打了个电话,通知人来接他。

欧佩拉挣开了段奇锋的手,跑到了玄关:“我可以去医院!我去献血!我去帮忙!我有战地记者的经验!!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冲出了家门。段奇峰追了两步,却被凌存真喊住了。

“段博士,这封信给你。“凌存真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红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段奇锋打开信封一看,那是赵晓空的绝笔信。他没有心思细看,扭头换台,广告,广告,卡通片,电影,皇帝在极峰基地的演说的重播……

只有格拉电影三台还在直播爆炸现场。

凌存真还坐着,切了一片巧克力蛋糕,用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

他也还在关注着电视上的现场,微微皱起了眉头,吞咽食物时,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人还是很安稳,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地坐着。他对电视上的惨烈画面似乎习以为常了,只是看上去有些难过,还有些担忧。这让这个以酷刑杀人无数而闻名的“黑色恶魔”显得脆弱。

无论见惯了多么恐怖,多么惨绝人寰的地狱般的景象,他好像永远都学不会放下这两种情绪,总还是会被触动。

段奇锋认为,这是Omega柔软的心性导致的。

十分钟后,凌存真的副官季万作开车来接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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