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格拉帝国(PART2)III

庸人之罪

格拉帝国(PART2)III

离开教育部的办公室后,凌存真就打了个电话给马格里,让他来接他。

皇帝陛下特批经费,情报秘书处的高级专员们人人都用上了本国生产的最新款的手机。

手机和计算机一样,在工作上为专员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只是手机在情报工作方面也存在局限,它能被跟踪定位,但现有技术又无法精确定位它的信号。手机的通话内容也很容易被窃听,短信更是能通过技术手段窃取。

马格里人在附近的咖啡馆吃早餐,十分钟后能到。凌存真便在一楼的大厅里找了个座,戴上耳机,连上录音机,把放在里面的那盒磁带倒带。

正值早班高峰,一楼大厅里充斥着来上班的,来找人的,来办事的各路人马,几乎是人挤人的局面了,然而以他为中心却出现了一个怪圈,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人们在这个圈子之外聒噪着,拥挤着。他好像不存在,又好像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凌存真点了根烟,坐了五分钟就出去了。

马格里驾驶的专车不多时就出现在了他跟前。凌存真拿掉了耳机,倒带也结束了。他上了车。

马格里在听广播里的早间新闻,主持人激动地介绍着马上就要在国家歌剧院上演的费薇儿的演出,他还连线了费薇儿的经纪人,本次巡演的总导演,以及费薇儿本人。

凌存真拍了下马格里:“开大声一点。”

他拿出了录音机,费薇儿开始说话了,他同时按下了播放和录音键。

马格里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把广播的音量开得更大了些。

费薇儿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激动,她带着煽情的哭腔表示,在全球各地巡演了这么久,她实在很想家,很想念家人,很想念还在格拉的朋友们。

一卷磁带录完了。凌存真收起了录音机。费薇儿的采访还没结束,马格里遂道:“需要我去电台问他们要一份备份吗?”

凌存真说:“不用了,这样也不错。”他笑了笑,“人生就是这样不完整,充满遗憾。”他靠着车门往街上看,闲闲说道:“今天好像就凉快了,没昨天那么热了,真是奇怪的天气。”

马格里道:“气象学里好像有个专门的名词用来解释这种现象的。”

“什么?世界末日吗?”凌存真笑出了声音。

马格里也笑了:“这应该属于神学方面的解释。”

凌存真说:“教皇的身体最近怎么样?有信吗?”

“癌细胞扩散得很快。”

凌存真颔首:“Omega的身体是这样的,活不了太久,现任教皇也六十了,没有生过孩子的Omega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难得了。”

马格里又从后视镜里看他,翘起了嘴角:“凌处长,你是特例,你会活很久的。”

凌存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圈,长吁出一口气,连连摇头:“我看倒也没这个必要。”

说话间,车到了兹堡,在员工停车场停好车,两人就一块儿去了皇帝办公室。马格里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凌存真直接推开了门。

这里以前是凌奎恩在家的一处办公室,一大一小两间房间挨着。小的那间他会用来会客议事。现在,大房间和小房间中间的门被拆除了。小房间被李天乘改成了卧室,放了张比行军床大不了多少的单人床,和一墙之隔的访客用洗手间打通了。

大房间的格局没变,天花板和墙壁上绘制的神话气息浓郁的湿壁画被保留了下来,墙上多了很多地图,有格拉的,有整片新洲大陆的,还有世界地图和一张“帝国振兴图”,那上面整片新洲大陆只剩下格拉一个国家。大陆的地形如同一个过瘦的人,仙蒂拉长在这个瘦子的心脏位置。

一排擦得干净透亮的窗户边摆了一张四人座的圆餐桌,这也是新添的。

大房间里的那些书架,茶几,沙发也都还在。凌奎恩的办公桌被挪走了,大房间中央如今放的是一个巨大的军事沙盘。

沙盘上模拟的是格拉和贝叶国在安托万雪山交界处的地形,以及海龟岛附近现属西庭的东湾三岛。

凌存真进去时,李天乘正站在沙盘桌边,手里抓着一根用来推动桌上那些军装小人的木杆。

他看了凌存真一眼,眉心紧蹙:“说过多少遍了,敲门不会吗?你的修养礼仪呢,被狗吃了?”

凌存真就学了两声狗叫,李天乘一吸气,冲着他瞪眼睛,却也没再数落什么。凌存真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了他面前。

李天乘瞅着一方阵的木头小人,不耐烦地朝他摆手:“别挡着我,往边上站站。”

凌存真挪开了些,开始解衬衣扣子。李天乘就拿木杆敲了他的腿一下:“昨晚十二点之后又干吗去了?”

凌存真把衬衣叠好了放在地上,说:“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在国王植物园那里上了辆夜班123路车,往火车站方向去的。”

“哪个火车站?”

“仙蒂拉皇家火车站。”凌存真把皮带也放在了地上,想了想,接着说:“我在格拉帝国荣休军人活动中心下了车。”

李天乘在安托万的最高峰上放下了几颗帐篷:“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马路上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仙蒂拉皇家火车站,然后在那里上了一辆去橡木村的公交车,仙外6路。”

李天乘瞄了他一眼:“三更半夜去橡木村干吗?”

“我到火车站中转站的时候,最早发车的就是那班啊,我不想回兹堡,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还没有很困,就上了那辆车。”

“然后呢?”

凌存真把裤子也放到了地上,又脱了袜子,军靴。这会儿李天乘绕着沙盘桌转了半圈,离他有些远了。他把手里的那根木杆伸了过来,挨着凌存真的小腿。

凌存真继续回忆,继续汇报:“然后就去了橡木村,到了村里的圣母堂下的车,那里挺阴森的,也没路灯,走了两圈,我就去等回仙蒂拉的车了,遇到了一群来仙蒂拉卖农产品的农户,他们请我喝酒,吃面包。”

木杆往上挪了几寸,凌存真转了个身,背对着李天乘。

他看着不远处的餐桌,上面放了一杯咖啡。他问了声:“你吃了吗?”

“叫皇帝陛下。”

人被木杆狠狠往前推了一下。

凌存真扭头看着李天乘,一字一词,一板一眼地重新问:“皇帝陛下,请问您用过早餐了吗?”

他问他:“你是不是特别享受别人喊你皇帝陛下啊?“

李天乘收了手:“对啊。”他挑了挑眉:“你羡慕?那你也试试看做皇帝啊。”

凌存真才要说话,李天乘又用木杆把他往前推了推,面色嫌恶:“行了,赶紧去洗洗吧,脏不脏?”

凌存真抱起地上的衣服靴子,说:“他办公室里也没有洗澡的地方啊。”他看着李天乘:“在他家进进出出也不太好吧?情报秘书处监视人监视到直接跑人家里去,这也说不过去吧……”

“走走走,哪儿这么多废话。”李天乘说着,拿起了沙盘一边放着的一架迷你直升机,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

凌存真还看着他,在衣服的掩护下,偷偷藏起了一枚指挥官模样的小人,攥在手心,这才去了浴室。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皇帝办公室的高级秘书柯蒂·冈萨雷斯正在布置餐桌。三明治,果酱,脆麦片,炒鸡蛋,摆了满满一桌。

李天乘坐在了餐桌边看报纸。凌存真走过去才要坐下,李天乘一瞄他,冲他勾了勾手指,他便走到了他边上去。李天乘一伸手,撕掉了他贴在腺体上的胶布,动作太大,扯开了今早才弄出来的伤口,好像流血了。凌存真伸手要去擦,被李天乘打开了手。他抓起铺在膝上的餐巾,丢给了他。

“上次给你的防水消炎的创口贴呢?”李天乘接着看报纸,问道。

“用完了。”凌存真微微侧着脖子用餐巾擦腺体,确实擦到了些血。他瞥见他刚才扔在沙发上的外套被挂到了衣帽架上,一卷耳机线掉在口袋外面。

“不会去买啊?”李天乘凶巴巴地说。

凌存真闭了下眼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皇帝陛下,这个问题该质问我吗?我也不知道办公室里没有创口贴了啊。”

近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壶鲜榨果汁,一壶鲜牛奶,柯蒂默默地为两人倒果汁,倒牛奶。

李天乘没话了,视线还落在报纸上,把手伸到了他的餐碟边,掌心摊开向上。

凌存真笑了笑,从裤兜里摸出先前偷拿的小人,放到了他的手掌上。

“你说你整天都在干些什么?”李天乘抬起眼瞪他,把指挥官小人交给了柯蒂,柯蒂把小人放回了沙盘桌上。

凌存真迎着他的目光,说:“我在发芹。”

李天乘的嘴角一抽,抖了下报纸:“凌存真,你现在好歹是个政府要员,说话能不能矜持一点,庄重一点?”他道:“能不能把衣服鞋子穿穿好?你以为我这里是酒店还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帝办公室!”

凌存真单穿了件背心,光着脚,闻言,举手投降,抓了一件挂在衣帽架上的套头衫套上。这还是印着他们圣思校徽的运动校服。

李天乘又发难了:“你能穿自己的衣服吗?”

凌存真也来气了:“整个格拉都是你的了,你还和我计较这一件衣服?“

他坐了回去,抓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丢在餐碟里,越想越气:“不是你问我整天都在干什么的吗?那我最近是到了那个时候了啊,我和你说实话,你又不爱听,那我下次骗你,皇帝陛下?”

柯蒂这时走去了外面,片刻后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来,放在了沙发上,朝李天乘行了个礼,又退了出去。

凌存真突然就感觉轻松了不少。柯蒂·冈萨雷斯多数时间都不声不响的,而且和在兹堡中工作的其他Alpha们一样,他也能控制住信息素外溢,平时凌存真在兹堡中走动倒也不至于太难受,但是一到特别时期,别的Alpha的存在还是能带给他极强的不适感。

至于李天乘……

他得另当别论。

他的存在能完全地抹杀他的自我保护的意识,抹杀他试图捍卫他的Alpha的繁衍权的反抗意识。他在他面前什么都做不了,在他面前,他整个人都好像不存在了一样。不存在的人又怎么会感知到不适,觉得不舒服呢?不存在的人连绝望都感觉不到。

外头有人敲门。

李天乘道:“进。”

“萨沙·怀特参见皇帝陛下。”

凌存真闻声望过去,来的确实是萨沙,他抱着军帽,穿着一身军服站在门口。四目相接,萨沙轻声和他致意:“凌处长。”

“怀特中将。”凌存真朝他点了点头。

萨沙现在不再是宪兵队的队长了,三月底,李天乘把他调去了外交部,特命他接回格拉驻外的所有外交官,关闭格拉在其他国家的所有大使馆。

这项任务圆满完成后,萨沙以中将的军衔进入部队,成为了新成立的“帝国一军”的一员。

很快,这支队伍就要在皇帝陛下的带领下去往西庭属东湾三岛,李天乘计划用一周在那里插上格拉的新国旗。

新的国旗上能看到李家的家徽,一头雄狮。

凌存真放下了三明治,盛了点黄油炒鸡蛋吃了起来,叉子把盘子刮得铿铿响。李天乘啧了下舌头,敲了敲桌子:“凌处长,注意素质。”

凌存真懒得搭理他。他突然觉得很饿,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吃上一口热菜了。

“有什么事吗?”李天乘问道。

萨沙道:“明晚在怀特家举行的饯行宴的邀请函,皇帝陛下。”他走近了,将一封邀请函放在了餐桌上。

李天乘看了那邀请函一眼:“也是,这是你第一次出征打仗吧?”

萨沙点了点头。凌存真一抹嘴,拿起了邀请函,看着萨沙:“就一份吗?我能去吗?”

萨沙用力一点头:“当然,当然!”他一时激动,脱口而出,“凌存真永远是我萨沙·怀特的朋友!”

李天乘说着风凉话:“那你不给他准备一份邀请函?”他往后一靠,跷起了二郎腿:“怀特伯爵不欢迎情报秘书处的人吗?”

萨沙忙道:“邀请函一早就派人送去凌处长的办公室了。”

凌存真就道:“皇帝陛下,没必要挑拨我和怀特伯爵的关系吧?”

李天乘轻哼了声,瞥着凌存真道:“8号晚上你不是要去机场接费薇儿的机吗?”

凌存真看了看他,他只在今早和李斯恒透露过接机的想法,要么是李天乘确实监听了李斯恒的办公室,要么是李斯恒主动汇报。

他不确定。

见机行事的能力何尝不是见风使舵的隐患。

他也不能确定他的Alpha是不是真的想要帮助他离开格拉,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他,真的想要和他“从长计议”。他不能确定他的Alpha是不是会为了保住性命随时转换立场。

和李斯恒接触越频繁凌存真越意识到,他爱人的方式很像一个卑微,隐忍,又不屈不挠的Omega,有时甚至让他想起了费薇儿,以及他遇到过的其他那些很“爱“他的Omega。这时不时就会让他觉得Alpha的爱透露出一股表演的特质。

而每每谈起他们的现状,他说的每一句话,表现出的每一分担忧,也像极了一个毫无尊严,自尊心,荣誉感可言,只想着活命的Omega。

当然,他也是第一次和一个贫民窟出生的Alpha接触这么多,可能受后天环境因素影响,李斯恒身为Alpha的特质才没那么突出。

凌存真不动声色地说道:“来得及,飞机是晚上七点半落地,仙蒂拉的宴会不到十二点收不住吧?”

萨沙说:“要是费薇儿没有很累的话,一块儿来吧,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李天乘对萨沙挥了下手,道:”我会去的,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

萨沙看了看凌存真,两人又互相用眼神致意,他就离开了。

怀特家族背靠西庭,是李天乘最深恶痛绝的“卖国贼”,但直到现在,李天乘对这个大家族都没有采取什么动作,他甚至没有对任何一个“卖国贼”下手。这几个月来,格拉的上层结构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权贵也好,“卖国贼“也罢,这些人们依旧拥有大量特权,活得多姿多彩。

李天乘好像只是在暗中观察着。而且还是拉着他一块儿暗中观察。

就好像他在让他好好看着,这个国家是如何还没“做好准备”的。

不过战场诡谲多变,萨沙第一次出征就要去往这么偏远的岛屿,不知道李天乘是不是在打什么战祸惹出人命意外的算盘。

战场也确实危险,也确实随时随地都会有人死于战祸意外……

凌存真一边琢磨着,一边抓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牛奶。

李天乘冷不防问了他一句:“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凌存真抬起眼睛看着他,道:“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杀得了你,能把格拉从像你这样的人的魔掌中解救出来。”

李天乘笑了:“这事儿你每天都琢磨,还没琢磨出来呢?那你继续想吧,开动脑筋,多想想,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存真放下杯子,点了根烟,他瞥了眼墙上的“帝国振兴图”。所谓振兴不过是劳民伤财的无谓扩张,格拉真的进入了一个最黑暗的时刻。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此时此刻,他想除掉李天乘的心情甚至比在李得的加冕日之前还要强烈。

而李天乘也很清楚他对他的杀意,多次直言不讳地谈及此事,每次都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姿态。

凌存真心知,谨慎起见,他还是应该隐藏这份意图,低调谋划,但面对李天乘时——面对那个好像知道他凌存真永远都没有这个能力杀得了自己的李天乘时,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总是想到李得加冕日那天,他毫无还手之力被李天乘从地上提起来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在了眼里,他总是想到这场既屈辱又失败的刺杀。

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没错,但他也还是凌存真,他曾经也是一个和李天乘势均力敌的Alpha。

凌存真抽了口烟,口中只觉苦涩。他朝李天乘喷出一道青烟,又很直接地说:“肺癌能杀死你吗?”

刺杀失败后,李天乘明里暗里公开处决了许多人,就是没有杀他,不光留了他一条命,还给了他一个官职,惹得谣言四起。

有人说他图谋不轨,最后时刻为了保命,供出了所有参与刺杀的人,用尊严换性命,现在就是皇帝的一条狗。

有人说,皇帝需要这么一个存在来警示朝堂。

有人说,皇帝和他有宿怨,从前在他身上吃过不少闷亏,留他一条命,将他摆在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官位上,就是为了让这个从前受尽追捧的人尝尝被孤立,被憎恨的滋味,为的是羞辱他,Omega又缺乏自我了断的勇气,皇帝这么做,让他天天受尽煎熬。

有人说他一开始就是皇帝放进棋盘里的一颗棋子,只是差点被策反,惹得皇帝陛下大动肝火,差点当众掐死他。

还有人说他之所以能保住性命,是因为有了皇家血脉。

他也不止一次问过他不杀他的原因,李天乘就说还没到时候,让他好好等着、看着。这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话题:

格拉还没做好准备。

既没准备好迎接李天乘的死亡,也没准备好收割凌存真的生命。

总之,凌存真活了下来,还活得好好的,每天都和皇帝陛下共进早餐。又有谣言说,凌存真会白山巫术,迷惑了皇帝陛下,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了他。

谣言听多了,凌存真有时也会好奇,他是不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了他。他好奇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因此他在他面前也就从不装模作样,虚情假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反而让他获得了一种难得的自在。

李天乘道:“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起身,背着手往外走去,道:“不吃了就走吧!”

凌存真穿上干净的袜子,套上靴子,跟上了他。

这是李天乘称帝后养成的习惯,吃完早餐就会带着凌存真在兹堡转上一圈。

马格里还守在皇帝办公室门外,见了他们,朝两人敬礼致意:“皇帝陛下。”

“凌处长。”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人和他们行礼,有些人甚至长时间的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皇帝陛下坦然地接受着人们纯粹地,对强者的服从,顶礼膜拜。他这个走在皇帝陛下身后的影子里的Omega情报秘书处处长也能以Omega的分化性别感受到人们对他的服从,只是对他的服从里明显包含着鄙夷。

如今在兹堡中工作的多为Alpha军官,他们素来只遵从比他们更强的Alpha,有时连军纪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却要对一个Omega卑躬屈膝,被一个Omega监管着,凌存真平时就没少在监听录音带里听到他们针对他的讽刺和抱怨。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运气很好,被他们强大的皇帝陛下标记了的Omega。他只是一个Omega。他就不可能得到Alpha的一丝尊重。

凌存真看了眼昂首阔步走在他前面的李天乘,他似乎并未感知到这些毫不掩饰的鄙夷,毕竟人的眼睛不会长在身后。皇帝陛下对情报秘书处的处长还颇为关照,路上要是遇到有人没出声和凌存真打招呼的,皇帝陛下还要抬一下眉毛,发出一声质疑的鼻音。

这让凌存真有些怀疑李天乘或许是故意要引起这些Alpha军官们对他的不满。没有武力的支持,想要撼动他的统治,难上加难。

这天晚些时候,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凌存真收到了柯蒂·冈萨雷斯送来的一包防水消炎的创口贴。凌存真在腺体上贴上,在消炎药的作用下,晚上伤口就长好了。但这事意义不大,第二天早上这块皮肤就又会被咬开来。对此凌存真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痛苦,更说不上在这种时期能天天被自己的Alpha标记是不是很开心,很满足。他只是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错别字防止被屏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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