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几个人坐在桌子旁消食,顺便做最重要的事情——数钱。
一头鹿除了鹿角、鹿皮没卖,剩下的差不多都被买走了,总共收入一百四十六块七毛钱!
赚钱使人兴奋,几个人都挺高兴的。
吴林分出来八十元,推到他们面前。“这些是你们的,景桥哥刚刚还拿了几块钱的零钱,就算在这里面吧。”
顾遥川数出二十元递过去:“鹿是你们帮忙才打到的,卖也是你们两个帮忙,我们都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能拿这么多。”
吴林不收:“顾大哥!这怎么行,这钱我不能收,本来我们已经占大便宜了……真的不收。”
傅青林看不下两个人拉拉扯扯,把钱硬塞给旁边的吴刚:“好了,就这样吧,明天你们再陪我们上山去,当作工资行不行。”
吴刚震惊的拿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有点不知所措,他实在没想到傅青林居然还有点好……
吴林这才点头:“那就谢谢了!我家里还有两副弓,明天上山你们就用这个,木箭家里也有,明天我带过来。”
吴刚难得的有了笑意,有钱了母亲的药钱就不用愁了,也能过个好年了。
“行,那就这样,明天上午九点出发。”
顾遥川还挺喜欢打猎的感觉,几个人都没意见,今天都没过瘾,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打猎了。
吴林和吴刚起身告辞,顾遥川帮他们装走大部分的骨头,家里留下几根煲汤。
送走两人,顾遥川把剩下的六十元分出一半递给傅青林。
傅青林看都没看一眼,把面前的水喝完,起身往卧室走,“当饭费,先回屋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转过身问他们两个:“今晚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带孩子?”
他说的一本正经,反而是景桥被问的红了脸,顾遥川倒是觉得没什么,平静的回他:“多谢了,但是不用了,我们能照顾。”
“那我就先走了,放心,今晚我什么也听不见。”
景桥:“……”
景桥怒瞪顾遥川一眼,都怪他!
顾遥川笑着抱着宁宁,另一手揽着景桥:“我们也回屋吧”
……
夜还很漫长……
景桥无比愤恨今天吃下去的鹿肉,他在意识消失之前暗下决定:他再也不吃鹿肉了!顾遥川也不能再吃!
……
第二天景桥揉着酸痛的腰坐起来,感觉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全身好像散架了一样,身边被塞了一个熟睡的小宁宁,暖烘烘的,他抬头看了一下表上午十点。
他皱着眉头揉揉腰,暗骂顾遥川不是人!
费劲的起床后,他先去厨房里转了一圈,里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挺好是顾遥川已经收拾了。
家里已经没人了,他想着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厨房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顾遥川的字迹,苍劲有力,十分遒劲:好好休息,锅里有饭,我们下午再回家。
景桥摸摸上面的字,仔细收起纸条。他掀开锅盖,里面是温着的鸡蛋羹,还有两张鸡蛋饼,景桥笑了一下,一下子气全消了。
吃过蛋羹,鸡蛋饼只吃了一张就吃不下了,他仔细的收拾了一遍家里,从厨房到院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昨天就是大略收拾了一下,还是得自己仔仔细细打扫一遍院子。
“他们中午吃什么”景桥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们中午不回家吃饭应该是带了鸡蛋饼,他想到鸡蛋饼心里也就没疑惑了。
收拾完屋子景桥本打算回屋里看没看完的书,结果孩子醒了,他又忙着给孩子泡奶、换尿布、洗尿布,这一套流程下来都快中午了。
终于能歇歇脚,景桥在院子里坐着发呆,宁宁在婴儿车里玩玩具,时不时看爸爸一眼,景桥就会去摸摸他,逗他玩一会儿。
没一会就中午了,他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想吃的,干脆把早上剩下的鸡蛋饼切丝,切一块辣椒、咸菜萝卜一起炒了,酸酸辣辣的炒饼丝,一下子把景桥的胃口勾起来了。
这些天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他都感觉自己胖了两斤,偶尔也想吃点清淡的,也很不错,他洗完碗筷,抱着宁宁在院子里遛弯儿消食。
正无聊呢,王大娘挎着一个竹篮来家里了。
“大娘来了,坐啊”
“小桥啊,去买块豆腐不去,越是冷的天吃点炖豆腐越好,对身子好。”
景桥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正好孩子刚喂完也能抱出去。
“行大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买块豆腐给家里加餐,丰富一下餐桌美食。
景桥一手抱着宁宁,另一手也拿了一个竹篮子,跟着王大娘出门。
王大娘说他:“小桥越来越不爱出门了,都不见你出来,也不来大娘家里坐了”
景桥笑笑:“大娘,我也想出门啊,我巴不得天天去镇上耍,这不是家里有个孩子,去哪都不方便。”
他颠颠怀里的宁宁,宁宁张着小嘴巴笑,“咿咿——”
王大娘:“可不是,宁宁还小,等再大点带他出去就方便了。”
她忍不住上手捏捏宁宁胖乎乎的小脸:“你看我们宁宁高兴的,这孩子真好啊,随你爱笑。”
景桥反而更觉得宁宁像顾遥川多一点,小小年纪就很沉稳了,真的超级听话,他不知道别人的小孩子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宁宁绝对是乖巧的那一种。
除了生理原因他从不会哭闹,有玩具玩就可以玩半天,还特别聪明,相信以后会比他爹更聪明。
他们边走边聊天,王大娘人缘很好,一路上有好多人跟她打招呼,连带着景桥都收到好几个人夸宁宁长得好,问他怎么养的。
他们快走到磨豆腐坊的时候,有几个大娘招呼着往南边走,热闹哄哄的,王大娘问了一嘴:“翠芳啊,你们这是着急去哪啊?”
李翠芳匆匆回了一句:“呦,小芳娘你也在啊,跟我们一起去呗,瞧瞧热闹。”
“瞧什么热闹,哪里有热闹又让你发现了。”
李翠芳挎着王大娘的胳膊就要走,“就田寡妇那家,走走走,咱们路上说。”
王大娘没办法,转过身子跟景桥说:“小桥,我这走不了了,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吧,等结束了我们再拐回去买豆腐。”
景桥还挺好奇是什么热闹的,也就答应着跟上了。
李翠芳抽空看了他一眼,伸手摸摸宁宁,“这是小桥吧,顾家小子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景桥笑着说:“对,没认错,李大娘。”
“行,你这娃养的真好,待会儿跟过去离远点,别吓着孩子。”
景桥好奇心拉满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嗯嗯,放心吧大娘,我就在边上远远瞧着。”
“你这孩子真听话。长的又俊,还会说话,小芳娘,你说是不是啊。”李大娘都忍不住夸景桥
王大娘听了好像在夸自己亲儿子一样,高兴的都合不上嘴,“是啊,是啊,你不知道小桥有多好……”
景桥在旁边被夸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有没有,你们说得太夸张了……”
李翠芳还着急赶着看八卦呢,“行了,不说了,走走走,我呢抓紧时间去。”
李大娘连带着几个大娘匆匆往南边走,不得不说她们走路的速度可不慢,果然爱看八卦是人们的共性。
景桥抱着孩子在后面,难免就落后了几步,不过他也不着急去,就一路溜达着跟在后面。
等他过去发现她们围在一个最边上的房子跟前,已经围着不少人了。
这是一座小院,院墙后面就是后山,村子里越靠山边房子越少,距离小院周边的邻居的院子都有点距离,因此人群一大堆围着也不显拥挤。
有很多景桥不认识的人,大家都在指指点点,悄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唉,你说这什么事啊……”
“可不是呢,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等他找到王大娘,往她那边走去,走近了听见女人的骂声和哭喊声。
他个子高,没走到最前面,在人群后面就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人群里面围着的是一个妇女拉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发,嘴里还在咒骂着,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唯唯诺诺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这个小浪蹄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你没男人了,勾引我家男人……”
妇女拉着女人头发“啪——”扇了她一巴掌。
景桥止不住的咋舌这得有多疼啊……
年轻女人长相秀丽,不过脸上有很多红痕,想来是之前就被打过了,也不说话,眼神呆滞,整个人呈现着死气沉沉。被打也不反抗,任由女人辱骂。
“你个贱人,长着一副狐媚样子,怪不得你男人走的早,被你气死了吧……”
提到自己死去的男人,年轻女人难得露出一点情绪,不过还是隐忍着,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愤恨,她低着头没让大家瞧见,人群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也没让她有一丝波澜。
景桥赶忙捂着宁宁耳朵,太劲爆了,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啊。
景桥又看了一会儿总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前面的妇女叫王丽,那边上站着的中年男人是他丈夫程大纲,被打的年轻女人是田英子,也就是李翠芳刚刚说的田寡妇。
男人跟自家老婆借口说出去串门,结果来寡妇家偷人,被老婆发现了,捉奸在床。
“说!为什么勾引男人,你就这么缺男人!”
王丽拖着她硬是拉到程大纲面前,当着她男人面又打了她几下,田英子痛得皱了皱眉,依旧是无动于衷,似乎已经绝望。
旁边大娘们指指点点的,他听见有人说这不是田寡妇第一次偷人了,只是之前没被捉住,听说村里面好多男人都上过她的床。
景桥有些不忍的皱皱眉。
王丽见田英子不说话,开始数落她丈夫程大纲。
“你也是,真是野花香的很,她一个被万人睡有什么好的,你们真是不要脸,奸夫淫妇!”
她说着就要打程大纲,这个低着头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一把甩开王丽,把她搡到地上。
“还不嫌丢人,是我要来的,你有种你就回娘家,别在这丢人显眼。”
王丽看见自家男人把田寡妇护在身后,还打自己,一下子就爆发了。
“你说我丢人!是谁偷人,大家都看看,我今天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你们两个贱人,啊——”
程大纲一巴掌扇到她脸上,王丽顿时崩溃了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满身狼狈,疯狂的拍打着旁边的田英子,嘴里还咒骂着。
景桥听得皱起眉头,太难听了骂的。
程大纲也护着田寡妇,这让王丽动作更疯狂了。
“程大纲!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贱人!”
田英子眼里闪过一分不屑,不过转眼又变成无神的样子,这让景桥怀疑是自己看走眼了。
程大纲用力把王丽推开,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王丽趴在地上一下子好像没了全身的力气,只是默默的掉眼泪。
程大纲怒气冲天:“你疯够了没有!还不嫌丢人!”
王丽绝望的看向他:“你说我丢人?我嫁到你家十年,给你生了三个孩子,尽心伺候着你们全家!”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程大纲和田寡妇。
“好,你就护着这个贱人,让我脸放在哪里,我还怎么活下去——我不如死了算了!”
程大纲十分嫌弃她这个样子,他笃定王丽不敢去死。
“你去,你赶紧去!”
王丽听到他这么说,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环顾四周,看到墙边放着的镰刀,跌跌撞撞的就要去拿,她眼里愤恨的说:“那我就死给你看!”
“诶!诶!别让她拿镰刀!”
“快拦着她!”
人群终于沸腾起来,大家看热闹是一回事,但是大家也都不想看见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众人一拥而上,拦人的拦人,夺镰刀的夺镰刀,现场一片混乱。
景桥悄声嘀咕:“这都是什么事啊……就没有人管管吗……”